我是一株灵芝,化成人形那年,长安街头,我对一个捉妖师一见钟情。
后来,我遇到身负重伤的他。
我毫不犹豫献出心头血,毁掉百年修为救他性命。
从此我成了天榜第一捉妖师身边唯一的小妖。
我以为他爱我,可是后来,我听见他和朋友说。
「我这株灵芝,虽然好用,但实在丑陋。」
「你新抓的桃花妖,能不能借我玩几天?」
「别小气,我把我的灵芝送你还不行吗?」
沉渊带着桃花妖回来的时候,我正在灶台前生火,忙活着给他做饭。
烟和灰尘沾在我的脸上,整个人灰扑扑的。
本就不漂亮的我,在桃花妖面前显得更加狼狈。
桃花妖亲昵的挽着沉渊的手臂,细软的腰肢来回扭动着。
这桃花妖我曾见过一次,那是沉渊第一次带我去参加捉妖师的酒宴。
灵芝生性胆小,满屋子都是捉妖师,我害怕的紧贴着沉渊。
沉渊皱了皱眉,默不作声的离我远了些。
我怔住,顺着沉渊的眼神望去。
那里,坐着一只长相妖冶,美的动人心魄的桃花妖。
据说这场宴席,就是主人为了炫耀自己新得了一只桃花妖才举办的。
只是这只桃花妖,为何,会跟着沉渊回家?
我怔怔的看着沉渊。
他是个捉妖师,一向不喜欢小妖近他的身。
若不是当年我拼死救他,他也不会允许我留在他身边。
可是现在,他为什么会允许一个桃花妖这般亲密的贴着他?
「沉渊,这是……」
我还未说完,就被沉渊皱着眉训斥。
「芝芝,你就不能打扮打扮吗?」
「瞧你每天灰扑扑的,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?」
灵芝本就胆小,听沉渊这样说,我连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,悄悄缩到墙角,变回原形。
沉渊神色冷冷的看我一眼,轻叹了一口气。
转头看向桃花妖时,眼底却带上一丝温柔。
「夭夭,不必理她,你不是说想看我的法器吗?我拿给你看。」
我跟着沉渊五年了,可是他从未带我看过他的法器。
可是他与这桃花妖见面才多久,怎么,就肯给她看了呢。
沉渊搂着桃花妖笑意盈盈的向内室走去。
桃花妖微微侧过头,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写满了得意。
她宛若铜铃的声音自风中飘荡,最后砸在了我的耳畔。
「沉渊哥哥,你可是天榜第一捉妖师,身边的小妖,怎得这般丑陋?」
沉渊随着她笑了两声,丝毫不顾及的附和了一句。
「是啊,可是不若是谁与你比美貌,都是比不过你的。」
沉渊的话惹的桃花妖娇笑连连,她轻蔑的瞥我一眼,挽着沉渊的胳膊更紧了些。
我变回人形,呆呆的看着两人的背影。
沉渊,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。
初见的时候,你就知道我是一株灵芝。
灵芝一族,何来美貌一说。
当初,沉渊拉着我的手,对着月神娘娘起誓。
他说,我是他眼里最美的小妖。
他说,他要与我生死不弃。
他说,今生今世,他身边只有我一人。
可是如今,月神娘娘见证的誓言,为何统统不作数了呢。
那一夜,沉渊与桃花妖的笑声像一把尖锐的剑,刺的我的心不停的流血。
月上柳梢,我鼓起勇气敲了敲内室的门。
「沉渊,很晚了,你们还没有看完法器吗?我想睡觉了。」
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,我似乎扰了沉渊的兴致,他嗓音沉沉,带着些许不耐的跟我说。
「你在外面不能睡吗?从前,你不都是在外面睡的吗?今晚月色正好,吸收些月华修炼,你的修为多久没有精进了?」
我愣住,沉渊这是在嫌弃我吗?
他嫌弃我修为没有长进。
可是灵芝是最擅修炼的。
若不是我每月都为沉渊献上心头血,又怎会毫无长进。
沉渊,这一切,你都不记得了吗。
沉渊与桃花妖调笑,一整晚都没有想起我。
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,我对月流泪,似乎将我这一生的泪都流干了。
沉渊,原来那日宴会,我偷听到的,竟都是你的真心话。
原来,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。
我的东西不多,几件粗布衣裳,一根破旧的木簪。
簪头是沉渊亲手为我雕刻的一株小灵芝。
我拿起又放下,犹豫了很久,还是将它塞进了包裹里。
沉渊给我的东西不多,我实在,舍不得丢掉这根木簪。
我打算回不忘山去,回我真正的家去。
此处离不忘山千里,若用人间的话来说,我算是远嫁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