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浆灌进喉咙的瞬间,苏晚连挣扎都忘了。
冰冷的、混着沙石的浆体像有生命一样往她五官里钻,耳朵里嗡嗡作响,却还能清晰听见顾廷深那把淬了冰的嗓子:“苏晚,苏家的股份交出来,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然后是她那个好妹妹苏柔,声音软得能滴水,话却毒得穿肠:“姐姐,你就成全我和廷深吧……苏家的东西,本就不该属于你。”
黑暗。窒息。身体被水泥裹着往下沉,江水的冰冷刺进骨头缝里。苏晚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,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——如果有下辈子,她再也不要爱顾廷深了。再也不要当个掏空娘家、卑微乞怜的恋爱脑。
去他妈的爱情,去他妈的婚姻。
她要他们死。
……
“嘶——”
头炸开一样疼。苏晚猛地睁眼,眼前不是预想中阴冷的水底,而是熟悉的米白色吊顶,水晶灯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是她和顾廷深的婚房。不,准确说,是顾廷深名下的别墅里,那间她住了三年的主卧。床单是她挑的香槟色真丝,窗帘是她跑遍市场选的绒布,连梳妆台上那瓶快见底的香水,都是她当年傻乎乎以为顾廷深会喜欢才买的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着。
苏晚抓过来,屏幕亮起——日期清清楚楚:2023年10月18日。
她和顾廷深结婚一周年纪念日。
也是前世,她被灌了药,迷迷糊糊签下苏家股份转让协议的前一天。
“……哈。”苏晚低笑出声,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不是想哭,是恨,是那股从地狱里爬回来、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恨意。
她抬手摸了摸脖子。前世被灌药时拼命挣扎,顾廷深掐着她脖子摁在桌上,留下了一圈青紫。现在皮肤光滑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真好。真他妈好。
“顾廷深,苏柔……”苏晚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,“你们欠我的,欠苏家的,这一世我要你们千倍百倍还回来。”
恋爱脑?去他的恋爱脑。这一世,她只爱钱和家人。
刚把手机扔回床上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没等她应,门把转动,苏柔端着杯牛奶,笑盈盈地探进头来。
“姐姐醒啦?”她声音甜得发腻,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,“廷深哥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,说你这几天脸色不好,得补补。快喝了吧,晚上还要去周年宴呢。”
苏晚盯着那杯牛奶。
前世就是这样。苏柔端来牛奶,软言软语哄她喝下,说顾廷深心疼她。她当时多感动啊,觉得丈夫虽然冷漠,至少还关心自己。结果呢?喝下去没多久就头晕目眩,被顾廷深半扶半拖带到书房,握着她的手,在股份转让协议上按了指印。
“姐姐?”苏柔见她不动,又催了一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苏晚抬眼看她。
这张脸,清纯无辜,眼角微微下垂,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柔美。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二十年,真以为这个继妹柔弱不能自理,需要自己处处保护。
“苏柔。”苏晚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,“你说,如果我把你偷偷转移苏家资产的证据交给爸,他会怎么对你?”
苏柔脸上的笑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。
“姐、姐姐你在说什么呀……”她眼神乱飘,手下意识攥住了睡裙边,“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……”
“城南那家空壳公司,法人是你高中同学,但实际控制人是你。过去半年,苏氏有三笔货款通过那家公司转走,加起来一千两百万。”苏晚慢慢说着,每说一句,苏柔的脸色就白一分,“需要我把银行流水和合同复印件,现在就拿给爸看吗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苏柔彻底慌了,牛奶杯被她碰得晃了一下,险些洒出来。
苏晚没接话,直接伸手,一把打翻了那杯牛奶。
“砰”一声脆响,玻璃杯砸在地毯上,奶渍溅了苏柔一裙子。
“滚出去。”苏晚看着她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苏柔张了张嘴,像是想辩解,但撞上苏晚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最后她咬了咬嘴唇,扭头跑了出去,连门都没关。
苏晚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手在发抖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才只是开始。
晚上还有周年宴,顾廷深还在等着她跳进陷阱。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任人摆布了。
周年宴设在顾氏集团旗下的星级酒店。
前世苏晚为了这场宴会,提前一个月定制礼服,专门请化妆师做了造型,就为了能在顾廷深身边显得“配得上他”。结果呢?顾廷深连正眼都没瞧她,全程和苏柔站在一起,仿佛苏柔才是他妻子。
这一世,苏晚连裙子都懒得换。
她从衣柜里挑了套黑色西装套装,剪裁利落,线条干脆。长发在脑后挽成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