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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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神风后背一凉,转身就要下跪。

“卫生间在哪儿?”方亦这摸摸那看看,顺便问道。

蒋神风指出卫生间所在,随后几步上了电梯,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。

“对了,车库停的两辆车也会一并过户,希望您能喜欢!”电梯门快关时,蒋神风突然想起什么,急忙提醒。

“他也算阳市出了名的枭雄,我看他连死都不怕,为什么这么怕你?”电梯门关上后,钱多多好奇地问。

“可能是觉得欠我的,说直白点儿,就是坏事做多了,心虚呗!”

“说死都不怕的人,多半是没真死过!”方亦看着蒋神风下一楼出电梯,穿过客厅出门,头都没回一下。

“说的像你死过一样?嘿,还别说,你还真……喂?在,哦,好,找你的!”钱璐璐说一半接电话,说了没几句,就递过手机。

“喂?我是赵晶晶,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家,你能过来一趟么?”赵晶晶语气凝重,声音颤巍巍的。

“好,我半小时以后到!”方亦说完,挂断电话。

方亦手里没手机,就用对讲系统联系物业,请他们帮忙叫辆车,随后在茶几上拿了几摞现金,再从冰箱掏出两瓶红酒,和钱璐璐一起出了门。

之所以没去车库,是因为时间太仓促,外加蒋神风的话太突然,方亦觉得要消化一下。

到钱璐璐家小区门口,她下车前劝道:“回去好好聊,我想,还是存在误会的!误会解开了,也就过去了!”

“呵,我尽量!”方亦说完修改终点,车朝赵晶晶家方向驶去。

一路上,方亦大脑一片空白,貌似想了很多,又貌似什么都没想。

提着两瓶红酒上门,方亦感觉恍若隔世。

三四年了,在赵家三人面前,自己总觉矮半头,说话得唯唯诺诺,但凡有个事,都不能自己决定。

或许老天给这次机会,就是让自己再好好活一回,活得更洒脱、更像自己。

“哈哈,大侄子,快进来!你看看你,上午都把我整懵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!你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!”赵国栋边寒暄边把方亦拽进屋,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。

赵晶晶洗好葡萄端上来,“咣”的一声墩在茶几上,气哄哄地问:“你怎么回事?怎么死了又活?还死不死?”

“怎么说话呢?没一点家教!”赵国栋脸一沉,瞪着她问道。

赵晶晶后退一步,一句话没说进了卧室,“啪”一声摔上房门。

方亦见此情形,无奈地轻哼一声,冲着赵国栋郑重其事道:“呃……赵叔,其实我还没考虑好,等时机成熟了,就再去死一次!”

”大侄子,你这说得什么话?都说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这几年你也知道,晶晶就那性子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!”

“这事都得听我的,你俩这两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!”赵国栋语气坚决。

“凭什么?我不同意,我不去!我自己有公司有产业,手下百十号员工!”

“而他呢?国企小职员,要钱没钱,要权没权,我凭什么嫁给他?你是我亲爸么?干嘛把我往火……”赵晶晶拽开卧室门,倚着门框一顿输出。

“我问你意见了么?二十多年了,你长大了么?看你做的那些事,像个跳梁小丑!”没等她说完,赵国栋上去就是一耳光,扇得她瞬间倒地,头磕在门框上。

“你这是干嘛?为了一个外人,对女儿大打出手?”张桂珍听到响动,从厨房跑出来,边护住赵晶晶边埋怨。

张桂珍也不清楚,赵国栋为什么看不上整天对女儿献殷勤的王刚,非要选这个国企小职员?

王刚他爸可是财政局大佬,财神爷一般的存在。方亦呢?这小瘪三可是个瘸子啊,有钱有势的爹妈,这几年还玩起了失踪。

“你说谁是外人?方家可是和咱家订过婚的!晶晶变成现在这样,你这个势利眼的妈也脱不了干系!”赵国栋气哄哄地抄起盒纸抽,朝张桂珍甩过去。

“赵叔,这样……不太好吧?太仓促了!而且……”方亦见这阵仗,既尴尬又难为情,感觉像是黄世仁在抢喜儿,于是挠头道。

“没什么而且,这是我和你爸早就商量好的,这事到今天这地步,怪只怪我太纵容女儿,想让她多留在身边一段时间,结果一拖就是这么久!”赵国栋开始自我批评。

方亦走到赵晶晶面前,伸出手想扶她起来,顺便问了句:“你没事吧?”

结果赵晶晶抬起手,用力一扒拉,边揉着额头边站起身,道:“你看像没事么?感觉不到的话,自己磕一下试试!”

看着这个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,一直充当“保护伞”的“护花使者”,赵晶晶不由悲情伤情共上心头。

因为各自的成长方向,乃至当下及可预判未来的社会地位,都让她清楚地知道,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
张桂珍没再说话,用身体护住女儿,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。

那感觉,就像亲手种的新鲜大白菜,马上要被猪拱了,自己又力不从心赶不走。

张桂珍最后还是没忍住,指着方亦问赵国栋:“你让女儿嫁给这么一个窝窝囊囊腿还瘸的男人,就不怕亲戚街坊瞧不起么?晶晶手下那些员工又会怎么说?”

“你看他这个衰样,进国企多少年了?还是个小职员!”

“现在能改变他人生的父母又失踪了,未来几十年,可谓是毫无盼头!”

“而且这次大难不死,竟然只提了两瓶廉价红酒上门,你把咱们女儿嫁给他,不就是跟着他去遭罪么?”

方亦听完,想想刚在车上钱璐璐帮查的价格,便上前解释道:“张姨,这两瓶可是法国红酒,真的……不便宜!”

张桂珍冷哼一声,脸上充满不屑,道:“法国红酒?再贵还能比茅台贵么?”

“就算是法国红酒,每年就产那么多,高档的能到你一个国企小职员手里?你买得起么?”

面对她的质疑,方亦本想再解释几句,但想起刚才钱璐璐叮嘱的话,于是就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
赵国栋见状大吼道:“有完没完?有完没完?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一家之主么?”

“晶晶,你明天就和方亦去民政局把证领了,听到没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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