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沉默，是从一张B超单开始被打破的。
小姨住进来后，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，不是头晕就是恶心。
爸爸比谁都紧张，非要拉着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
那天，爸爸陪着小姨去了医院，让妈妈在家看我。
他们回来的时候，爸爸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“医生说了，小雅身体没什么大问题，就是有点营养不良，需要好好补补。”
他把报告单随手放在茶几上，就拉着小姨进厨房，说要亲自给她炖鸡汤。
我妈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，默默地走过去，拿起那沓报告单，一张一张地翻看着。
突然，她停了下来。
她捏着一张纸，身体僵住了。
我好奇地凑过去，看到那是一张B超检查单。
上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，但在最下面的诊断结论那里，清清楚楚地写着：宫内早孕，约6周。
妈妈捏着那张纸，手抖得厉害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厨房里，爸爸正体贴地给小姨擦着额头上的汗。
小姨靠在爸爸怀里，笑得一脸幸福和娇羞。
那一刻，我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爸爸很晚才从书房出来。
小姨早就回房间睡了。
妈妈一直坐在客厅等他，面前的茶几上，只放着那张B超单。
爸爸看到那张单子，脸色先是变白，然后转为铁青。
他异常的冷静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妈妈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既然你看到了，那我也就不瞒你了。”
爸爸拉开椅子，在我妈对面坐下，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那么陌生和冷酷。
“小雅怀孕了，是我的。”
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。我早就想跟你提离婚了，只是怕伤害孩子。”
“既然现在到了这一步，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你明天就搬出去，房子和车子都归我，然然也归我。我可以给你二十万，就当是这么多年的补偿。”
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几秒钟后，她突然像疯了一样，抓起桌上的B超单，狠狠地撕成了碎片。
“陈建军！你不是人！她是我妹妹！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！”
“你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！你让我的脸往哪搁！”
“啪！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爸爸站起来，一巴掌甩在妈妈脸上。
“你给我小声点！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？”
他指着妈妈的鼻子，面目狰狞。
“是你自己没本事，留不住男人的心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，又老又丑，像个黄脸婆！我每天看着你都恶心！”
“小雅比你年轻，比你漂亮，比你懂事！她才配得上我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把这事闹出去，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，连女儿都别想见！”
他说着，又扬起了手。
我吓得尖叫起来：“爸爸！不要打妈妈！”
我冲过去，张开手臂挡在妈妈身前。
爸爸扬起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就在这时，小姨房间的门开了。
她穿着睡衣，揉着眼睛，一脸无辜地问：“姐，姐夫，你们在吵什么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她看到我妈红肿的脸，和地上的纸屑，立刻惊呼一声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她跑到我爸身边，拉着他的胳膊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姐夫，都怪我……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该来打扰你们的……”
“姐，你别怪姐夫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，你就成全我们吧！”
她说着，竟然“扑通”一声，对着我妈跪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