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里,哀乐低回。
公公沈建国的黑白遗像,挂在正中央。他生前是个很严肃的人,照片上的他,依然不苟言笑,眼神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我跪在蒲团上,机械地回着礼。
丈夫沈浩辰,跪在我身边。他一身黑色的衣服,衬得他那张儒雅的脸,愈发苍白。他的眼睛红肿着,时不时,会伸手过来,握住我冰凉的手,给我一点无声的安慰。
我看着他,心里,阵阵发酸。
我们没有孩子。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遗憾。我们努力了很久,看了很多医生,都没有结果。医生说,是我的问题。
为此,我一直对沈家,心怀愧疚。
婆婆李兰,虽然嘴上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的失望,像针一样,时不时地,会扎我一下。
只有公公,他待我,如亲生女儿。
他会,在我再次拿到“无异常”的检查报告时,情绪低落时,对我说:“知意,孩子是缘分。缘分没到,不强求。浩辰要是敢给你脸色看,我就打断他的腿。”
现在,唯一真心疼爱我的长辈,也走了。
我把头靠在沈浩辰的肩膀上,汲取他身上,那熟悉的,让我安心的周围的环境。
“别怕,”他低声说,“以后,有我。”
我点点头,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
就在东南,小姑子沈清月,一身白衣,像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,走到了我面前。
她身体一向不好,就是家里人的心尖。公公更是把她,当成眼珠子一样疼。现在公公走了,她哭得过去,几乎要晕厥了。
“嫂子。”她开口,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清月,节哀。”我伸手,想扶她一把。
她却,躲开。
她看着我,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,除了悲伤,还有一种,我看不懂的,复杂的、混杂着恨意和快感的情绪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,递到了我的面前。
那张纸,皱巴巴的,一直被她所感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
周围的亲戚,也都看了过来。
“你打开,就知道了。”沈清月说道。
沈浩辰,皱了皱眉:“清月,别闹了。现在是什么场合?”
“哥,”沈清月看着他,忽然,笑了。那笑容,在肃穆的灵堂里,目光,那么诡异,“你怕什么?”
我心里,咯噔一下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像藤蔓一样,缠住了我的心脏。
我颤抖着手,打开那张纸。
A4纸的最上面,印着几个醒大字:
个人亲子鉴定报告。
我的呼吸,休闲了。
我往下看。
被鉴定人A:沈浩辰。
被鉴定人B:沈清乐(化名)。
鉴定结果:亲权概率大于99.99%,根据DNA分析结果,支持沈浩辰为沈清乐的生物学父亲。
沈清乐……是谁?
这个名字,我从未听过。
我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移向了沈清月那顶层的小腹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我疯了吗?我怎么会有,这么荒唐,这么好吃的想法?
《嫂子》沈清月的声音,幽幽地响起,像来自地狱的招魂曲,《看懂了吗?》
“我肚子里有孩子,快四个月了。”
“是哥哥的。”
“爸,他走之前,都知道了。他很高兴,我们沈家,终于有后面了。”
“所以,他走得,很安详。”
我的大脑,“轰”的一声,炸开了。
灵堂里的哀乐,旅客们的窃窃私语,沈浩辰的惊慌失措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离我远去。
我的世界里,最下方沈清月那张,带着笑意的脸。
和我手中那张,薄薄的,却比千斤还重的,亲子鉴定。
天,榻了。
2. 那个家,收获了一个乐趣
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主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同情的,鄙夷的,看好戏的……就像无数把刀子,将我凌迟。
我看着沈浩辰。
他那张我爱了十七年的脸,此刻,写满了慌乱和无措。他的双眸,在颤抖,却一个字,都说不出来。
他没有否认。
那么,是真的了。
我的丈夫和我那个体弱多病、性格单纯的小姑子。
他们,背着我,一起搞了。
还有孩子。
公公,知道。
整个沈家,不是,都知道吗?
只有我,像个傻子一样,被蒙在鼓里。
还是因为,自己生不出孩子,而负有责任。
还在为,这个家的“香火”,而奔波在伟大的医院。
我,许知意,就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,响彻灵堂。
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