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洞外的天彻底黑透了，只有崖壁缝隙间偶尔漏下的星光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点。刘哔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右手握着那柄名为“噬渊”的断剑，左手轻轻按在眉心处——那里曾是“噬”字符文嵌入的地方，如今已恢复平整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吞噬感，时刻提醒着他那场脱胎换骨的剧变。
右腿的疼痛虽已减轻，但断裂的骨头显然没那么快愈合。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刚被“噬元”转化出的精纯力量，引导着它流向伤处，果然感觉到一丝暖意从经脉蔓延至骨骼，酥麻感中带着微弱的修复之力。
“这‘噬元’不仅能吸收能量，竟还有滋养肉身的效果？”刘哔心中一动，对这枚符文的好奇更甚。他看向散落在脚边的那堆晶莹骸骨的残骸，刚才符文融入体内时，这具骸骨瞬间化为凡骨，显然符文才是支撑它不朽的核心。
他强撑着站起身，单腿跳跃着在山洞里摸索。除了那堆碎骨和断剑，山洞里再无他物，只有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。
“这些刻痕......莫非也是符文？”刘哔凑近细看，只见那些刻痕扭曲怪异，既不像文字，也不像图案，却隐隐透着一股与眉心处残留气息相似的波动。他试着用手触碰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同时脑海中“墟界”里的灰雾轻轻翻涌了一下，却没有任何信息传来。
“看来这些符文太过残缺，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解析。”刘哔并不气馁，他知道自己刚获得这份力量，急不来。当务之急，是养好伤，想办法离开这里，或者在这崖底活下去。
他拄着噬渊断剑，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。洞外是一片不大的平台，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想来是刚才滚落时侥幸落在了这里。周围弥漫着比黑风涧外围浓郁数倍的瘴气，这些瘴气呈现出淡淡的灰黑色，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发凉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。
若是以前，他定然不敢久留，但此刻运转“噬元”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这些瘴气中蕴含着一种狂暴而阴冷的能量。
“试试能不能吸收。”刘哔深吸一口气，凝神运转那丝刚掌握的法门。
刹那间，周围的灰黑色瘴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，化作无数细微的气流，朝着他的口鼻汇聚。当这些气流涌入体内时，一股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撕裂他的经脉。
“唔！”刘哔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。这些瘴气能量远比他想象的更霸道，“噬元”的转化效率极低，大部分能量都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几乎要撑爆他的血肉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，将全部意念集中在凡骨之上。那些被视为“废骨”的骨骼，此刻仿佛变成了最坚固的容器，散发出更强的吸力，强行将那些狂暴的能量拉扯过去。骨骼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，伴随着“咯吱”的轻响，那些能量在骨骼中被一点点碾碎、提纯，最终化作涓涓细流，融入他的血肉和经脉。
这个过程痛苦无比，但效果也同样显著。仅仅半个时辰，刘哔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壮大了一分，肉身的强度似乎也有所提升，之前因坠落造成的一些皮外伤，竟在不知不觉中结痂了。
“这瘴气虽然霸道，却是绝佳的修炼资源！”刘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这“凡骨”并非无法修炼，只是需要的“养料”与常人不同。寻常修士视为剧毒的瘴气、煞气，对他而言，反而是大补之物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刘哔开始了在崖底的求生之路。
白天，他拄着断剑，在平台附近探索。这里似乎是一处上古遗迹的碎片，除了他所在的山洞，周围还有几处坍塌的石室，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兵器和残破的兽骨，偶尔能找到一两块蕴含微弱能量的矿石，被他用“噬元”吸收炼化。
他发现，除了瘴气，崖底的地煞之气也异常浓郁。这些从地底深处渗出的能量阴冷而沉重，比瘴气更难炼化，但转化后的力量也更加精纯。他按照脑海中那丝模糊的感悟，尝试着将吸收的能量引导至四肢百骸，模仿着记忆中《引气诀》的基础架势，却走出了一套截然不同的炼体法门。
这套法门以“噬元”为根基，将吸收的各种驳杂能量灌注于骨骼、肌肉、筋膜，在极致的痛苦中锤炼肉身。刘哔将其命名为《噬元锻骨诀》，虽然粗糙，却异常契合他的凡骨体质。
夜晚，他便回到山洞，一边运转法门疗伤，一边尝试解析洞壁上的符文。“墟界”里的灰雾似乎有推演之能，每当他将精神集中在某段刻痕上时，灰雾就会翻涌着模拟刻痕的形态，虽然无法直接解析出信息，却能让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晦涩的韵律，仿佛在为日后的解读打下基础。
断剑噬渊也并非凡物。一次，他在探索时遭遇了一头潜伏在暗处的“铁背狼”——这头妖兽显然也是坠崖至此，体型比外界的同类更庞大，皮毛坚硬如铁，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口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，散发出腥臊的恶臭。
刘哔当时右腿尚未痊愈，根本无法灵活闪避。危急关头，他下意识地挥动噬渊断剑格挡。
“铛！”
铁背狼的利爪拍在断剑上，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。令人震惊的是，那足以撕裂青石的利爪，竟被布满裂纹的噬渊挡住了，甚至在狼爪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更诡异的是，当狼爪与断剑接触的瞬间，刘哔清晰地感觉到，噬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，竟从狼爪上吸走了一丝精血之力，剑身的裂纹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红光。
“噬血？”刘哔心中一动，趁着铁背狼吃痛后退的瞬间，忍着右腿的剧痛，将体内刚炼化的地煞之气灌注于断剑，猛地向前刺出！
这一剑平平无奇，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诡异气息。铁背狼躲闪不及，被剑尖刺中了脖颈，虽然并未深入，却瞬间感觉体内的妖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，四肢一软，瘫倒在地。
刘哔没有犹豫，上前一步，紧握噬渊，用尽全力斩下了铁背狼的头颅。
温热的狼血喷涌而出，溅了他一身。他没有丝毫不适，反而运转“噬元”，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狼血精华和那丝微弱的妖力符文气息尽数吸收。这些能量远比瘴气和地煞之气更温和，也更精纯，让他体内的力量瞬间暴涨了一截，右腿的骨伤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，竟奇迹般地好了大半。
“原来这断剑也能辅助吞噬......”刘哔擦拭着噬渊上的血迹，心中对这柄古剑的来历越发好奇。他将狼尸拖回山洞，剥皮取肉，用捡来的干柴生火烤熟。在这危机四伏的崖底，充足的食物是活下去的基础。
烤肉的香气弥漫在山洞里，刘哔大口吞咽着，感受着肉食带来的力量。他看着洞壁上那些依旧模糊的符文，又摸了摸眉心，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精纯力量，以及“墟界”中那片沉寂的空间。
他知道，自己在快速变强。这种变强的速度，是以前在杂役院时想都不敢想的。
半个月后，刘哔的伤势彻底痊愈。在《噬元锻骨诀》的锤炼和各种能量的滋养下，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原本单薄的身形变得匀称而结实，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，皮肤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超锻体三层的赵虎，甚至接近了锻体巅峰。
更重要的是，“噬元”和“噬灵”的运用越发熟练，体内储存的精纯力量也远比同阶修士浑厚得多。
这一日，刘哔站在平台边缘，望着上方那片被崖壁切割出的狭小天空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是时候上去了。”
他已经摸清了崖壁的结构，虽然陡峭，但并非无路可走。那些生长在岩壁缝隙中的古藤，足以支撑他的体重。
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：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早已换成了用铁背狼皮缝制的简易护具，腰间别着噬渊断剑，怀里揣着几块从石室中找到的、蕴含能量的矿石——这是他准备用来应急的“食物”。
深吸一口气，刘哔纵身一跃，抓住了一根粗壮的古藤。
攀爬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。崖壁湿滑，布满了碎石，稍不留意就会坠落。而且越往上，瘴气越稀薄，能吸收的能量也越少，体力消耗极大。
好几次，他脚下打滑，险些坠入深渊，都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坚韧的意志死死抓住古藤，化险为夷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就在他体力即将耗尽时，头顶传来了熟悉的风声——那是黑风涧外围的风。
他精神一振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向上攀爬。
终于，他的手抓住了崖边的岩石！
用力一撑，刘哔翻上了地面，重重地躺在草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，驱散了崖底的阴冷。
他回来了。
休息了片刻，刘哔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他抬头望向青岚宗所在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。
赵虎，王执事，还有那些曾经嘲笑、欺凌过他的人......
你们欠我的，欠李伯的，是时候一一讨还了！
他没有立刻返回杂役院，而是先去了之前发现赤阳草的地方。那几株赤阳草还在，他小心地将其采摘下来，用宽大的叶子包裹好，藏在怀里。
这是他答应李伯的。
做完这一切，刘哔辨明方向，朝着青岚宗杂役院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，却异常沉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杂役院的方向，隐隐传来了喧哗声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。
刘哔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跑了起来。
章节 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