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9章 谁吃得起？
“坊市规矩，一比一百一。”
周继眼皮都没抬，干枯的手指按在灵石上，纹丝不动。
他在周家做了百年的家主，这种生意场上的小九九，早在八十年前就玩腻了。
胖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，干笑一声，暗道这老头看着行将就木，心里倒是门清。
“得嘞，老人家好眼力，也是个懂行的主。”
他手脚麻利地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点出二百二十块下品灵石，推了过去，“您点点？”
周继神识一扫，数目无误，顺手将灵石收入怀中，并未急着离开。
“掌柜的，可有提升修为的丹药？”
“有有有！小店虽小，丹药却是齐全。”
胖掌柜见生意做成，热情更甚，变戏法似的摆出四五个瓷瓶，“这是回春丹，那是固元散，都是上好的货色......”
周继拔开瓶塞，眉头微皱。
一股驳杂的药味扑鼻而来，丹药表面坑坑洼洼，色泽更是暗淡无光，莫说丹纹，连形状都不甚圆润。
就这？
比起系统暴击出来的极品丹药，简直就是泥丸。
他心中有了计较，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掌柜的，可有四道丹纹的极品灵丹？”
“咳咳咳！”
胖掌柜差点被口水呛死，“老人家，您没睡醒吧？四道丹纹？那是极品中的极品！整个道玄宗都没几人能炼制出来！一颗至少二十块中品灵石起步，而且往往有价无市，那是给筑基甚至金丹长老们享用的，谁吃得起？”
二十块中品灵石......
周继心中狂跳，面上却波澜不惊地点点头。
原来自己当糖豆吃的玩意儿，竟这般值钱。
“既如此，这些灵丹都给我来点，尝尝咸淡。”
胖掌柜顿时眉开眼笑，只要给钱，管你拿去是吃还是喂狗。
正欲结账，周继浑浊的老眼扫过柜台角落，指着一本积灰的厚书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哦，这个啊，《修仙界风云录》兼门派大全！记载了咱们云州修仙界的各路轶事。”
胖掌柜唾沫横飞，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只要十颗灵石，这可是独家消息！”
“太贵，一颗。”
周继面无表情地砍价。
“我的亲爷爷哎，您这是要我的命啊！这书光是纸张......”
“两颗。”
“最少五颗！不能再低了！”
“三颗，不卖便罢。”周继作势欲走。
“卖卖卖！怕了您了！”
胖掌柜一脸肉痛地将书扔了过来。
周继接过书，随手翻阅，书页哗哗作响，最终定格在“道玄宗真传弟子榜”那一页。
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这李柳玉是何人？为何排在炼气榜第一？”
胖掌柜探头一看，顿时怪叫起来：“我的天，您老在道玄宗混饭吃，连李柳玉都不知道？那可是咱们宗门的招牌！炼气大圆满的境界，被称为道玄第一仙子！据说......”
他神神秘秘地凑近，“据说她和宗门后山那位传说中的元婴太上长老有些血缘关系！在这宗门里，谁敢得罪她？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！”
周继瞳孔猛地一缩。
元婴大修的后人！
难怪徐阳那种小人提起她时都一脸敬畏，难怪她能随手拿出极品法器。
这步棋，走对了。
他故作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，颤颤巍巍地点点头：“原来是大人物，失敬失敬。”
收好丹药和书籍，周继揣着剩下的灵石走出店铺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没有再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店铺，而是专往偏僻角落里钻，目光在那些摆地摊的窘迫弟子身上打转。
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脚步。
一个面色愁苦、道袍洗得发白的年轻弟子正蹲坐在那，面前摆着几瓶无人问津的丹药。
周继蹲下身子，拿起两瓶丹药看了看：“怎么卖？”
年轻弟子见终于有人问津，慌忙抬起头，眼神中满是希冀：“老人家，止血散五灵砂，回气丹十灵砂一瓶，都......都是我自己炼制的，虽然卖相不好，但药效绝对没问题！”
这价格，比杂货铺便宜了近乎一半。
周继微微颔首，目光却落在了摊位旁边一个小布袋上。
里面装着几十颗颜色焦黑、奇形怪状的药丸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“这些呢？”
年轻弟子脸一红，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：“这些......这些是炼丹失败的废丹，有毒性，不能吃的。您若是买那两瓶好的，这些给一灵砂，您全拿走当个添头，或者拿回去喂喂灵虫也好。”
废丹。
在旁人眼中是剧毒之物，但在周继眼中，这就是待琢的璞玉，是通往大道的基石。
只要有系统，这就是未来的极品灵丹！
周继心中暗喜，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容易，修行艰难啊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小把灵砂，数了数。
“止血散、回气丹各两瓶，这些废丹我也都要了，这里一共三十灵砂，不用找了。”
年轻弟子愣住了。
按照他的报价，这些东西加起来顶多二十几灵砂。
他双手颤抖地接过灵砂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对着周继深深一拜：“多谢老人家！多谢老人家！您真是大善人！”
那年轻弟子千恩万谢地走了，周继却没有停手。
他专往那些无人问津的摊位钻。
“这堆废丹，包圆了。”
“那一袋子药渣，给我。”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，他又扫荡了上百颗形形色色的劣质灵丹和几袋子废料，虽然数量惊人，但因为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，统共也没花出去几块灵石。
不能再留了。
虽然花的都是小钱，但这般疯狂扫货的举动，在有心人眼里就是肥羊。
周继压低斗笠，身形一晃，迅速钻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“那老头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跟上，若是只肥羊，宰了便是。”
身后几道阴冷的视线如附骨之蛆，周继心中冷笑，这修仙界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
他脚步看似蹒跚，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，行至一处无人的巷口，体内灵力陡然按照《飞羽术》的法门运转。
身轻如燕，落地无声。
紧接着，《龟息术》发动，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至极致，整个人彻底从神识感应中消失。
嗖！嗖！嗖！
三道黑袍身影几乎是前后脚冲进巷子，杀气腾腾。
“人呢？！”
领头的刀疤脸修士神识横扫，除了几只受惊的野猫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。
“这老东西莫非会遁地不成？”
“晦气！看走眼了，是个滑不留手的老泥鳅！”
三人骂骂咧咧地在巷子里转了几圈，最终只能愤愤离去。
直到确认三人走远，周继才从一堆破烂竹筐后显出身形，眼神幽深。
若是没有系统暴击出的这两门法术，今日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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